“你刚才看我哥的眼神,是在看一块肉吗?”
走廊里的穿堂风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。苏沐晚攥着真丝手帕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关节在薄薄的面料下凸起发白的轮廓。
她转过头,垂下视线看着身旁这个刚满十八岁、大病初愈的女孩。
林软软迎着她的目光,没有退让。常年在底层讨生活的敏锐,让这个丫头拥有野兽般的直觉。刚才苏沐晚盯着哥哥背影的那一秒钟,那种想要把人连皮带骨吞下去的黏腻感,让她后背渗出了一层白毛汗。
苏沐晚把手帕塞回口袋。她脸上甜腻的笑容没有褪去,反而加深了几分。两个梨涡陷在白皙的脸颊上,透着一种拿捏人心的精准。
“软软怎么会这么想?”她弯下腰,平视着林软软的眼睛,“哥哥那么好,我只是觉得他很亲切,就像……看到了自己家里人一样。”
“家里人”这三个字,她在齿缝间咬得很重,带着隐秘却霸道的宣誓主权。
林软软往后退了半步,躲开那阵甜得发腻的柑橘香水味。
她脑子里飞速转动,那些平时被哥哥忽略的细节像是一块块拼图,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。
上周在第一医院,那个号称医学界高岭之花的顾清寒主任。免了整整一百万的医药费,查房时却根本不看病历。那双拿惯了手术刀的眼睛,死死黏在哥哥洗得发白的衣领上,连听诊器都在哥哥胸口多按了整整半分钟。
还有出租屋隔壁那个自称有社交恐惧症的女人。大半夜不睡觉,经常在门口放一篮子带着露水的进口水果。标签上的数字多得让人眼晕,那女人却结结巴巴说是超市打折买多了。
更别提昨天去便利店给哥哥送饭时,停在门口的那辆黑色迈巴赫。车里那个气场冷硬的豪门女总裁,看哥哥在货架前搬水的眼神,恨不得直接冲进去把人扛回庄园锁进地下室。
现在,又多了一个坐着劳斯莱斯来私立中学、转学第一天就上赶着端茶倒水的京城大小姐。
林软软头皮发麻。
自己那个戴着土气黑框眼镜、为了几百块钱能在工地扛水泥的平庸哥哥,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神仙阵营?这帮全江海市最顶尖的女人,放着那些娇生惯养的名门公子不要,全挤在城中村的破泥坑里疯狂内卷!
她们这是要把哥哥生吞活剥了啊。
苏沐晚敏锐地捕捉到了林软软眼底的戒备。她知道对付这种底层爬出来的小狼崽子,不能硬来。这是她通向林渊最快的一块垫脚石,必须哄着。
“软软,我们不说这个啦。”苏沐晚直起身,动作自然地拉开纯白色书包的拉链。
她从一个纯黑色的丝绒盒子里,随手抓出一串珠子,硬塞进林软软的手心。
珠子触手生温,绿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在走廊的阳光下,十八颗珠子流转着一种深邃幽暗的光泽,大小匀称,连一丝杂质都找不到。
林软软手腕一沉。这东西的分量和触感,绝不是路边摊的塑料废品。
“这是什么?”林软软想把手抽回来。
苏沐晚反手按住她的手背,笑得人畜无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