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渊恍然大悟地拍了拍额头。这小姑娘大半夜来送书,确实难为她了。
他最后看向靠在门框上的夜红绫,还有那个缩在墙角的墨镜女人,眉头一点点拧紧。
四个女人。
一个提着看着就价值不菲的食盒。一个抱着厚厚的书本。一个穿着破旧运动服站在旁边。还有一个全副武装、看起来神神秘秘的女人。
这画面太诡异了。阶级地位完全不同的四个人,为什么会大半夜齐聚在他这个连耗子都嫌穷的破出租屋门口?如果说巧合,这巧合的概率比买彩票中头奖还要低。
林渊在原地站了足足半分钟。
他的大脑飞速运转,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。他回想起这几天发生的事情。楚倾月莫名其妙买下便利店,夜红绫半夜“梦游”来盖被子,苏沐晚作为一个千金大小姐天天围着他妹妹转。
这些高高在上的女人,为什么对他们兄妹俩这么上心?
突然,他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。
那是前两天,居委会的王大妈站在巷子口,拿着大喇叭声嘶力竭地宣传市里的新政策:“响应号召!打赢扶贫攻坚战!社区联合企业、学校和社会爱心人士,开展‘结对子、送温暖’活动!重点帮扶单亲家庭、大病初愈家庭和底层困难男性!”
大病初愈。单亲困难。底层男性。
林渊猛地抬起头,那副平光镜后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光芒。他再次看向楚倾月手里的高级食盒,看向苏沐晚怀里的辅导书,最后看向那个戴着墨镜、明显不愿暴露真实身份的“社会爱心人士”。
逻辑的闭环,在直男打工人的脑海里,严丝合缝地扣上了。
“原来是这样……”林渊喃喃自语,声音里透着一种恍然大悟的通透。
四个女人的神经瞬间绷紧到了极限。
楚倾月的手指死死扣住食盒提手,夜红绫的脚尖已经微微转向,苏沐晚的呼吸屏住了,秦音连连后退。她们以为自己拙劣的伪装被识破了,一场毁灭性的修罗场即将在揭穿真相的下一秒全面引爆。
林渊叹了口气。
他把那袋打折的芹菜换到左手,快走两步来到防盗门前。他没有去拆穿她们的秘密,反而用一种充满感激、甚至带着几分受宠若惊的眼神,深深地环视了一圈这四个紧张到极点的女人。
“各位,这大半夜的,真是太辛苦你们了。”
林渊的声音有些发颤,那是底层人在面对巨大善意时难以掩饰的激动。他一边掏出钥匙插进锁孔,一边转过头,看着这几尊活菩萨。
“其实居委会王大妈前两天就跟我提过,说街道办最近组织了企业家和爱心人士搞那个‘结对子送温暖’的扶贫活动。我当时还说不用不用,我和妹妹能自己活下去。”
林渊的目光落在楚倾月那张僵硬的冰山脸上,满眼都是敬佩:“楚总,您作为市里的纳税大户,白天那么忙,晚上还亲自作为扶贫代表来给我们送慰问品,这份心意,我林渊记一辈子。”
他转头看向苏沐晚:“晚晚,你们学校也接到扶贫帮带任务了吧?难为你这么晚还跑来给软软送资料。”
他又看向那个戴着墨镜的秦音,语气诚恳:“这位女士不愿露脸,肯定是那些做好事不留名的社会爱心人士吧?”
最后,他把目光投向夜红绫,眼神里满是邻里间的包容:“你也别站外面吹风了。虽然你也是困难户,但咱们住一层楼,就是缘分。”
“咔哒。”
生锈的防盗门被推开。
林渊站在门口,做了一个请的手势,脸上洋溢着淳朴而热情的笑容。
“大家别在楼道里站着了。屋里虽然简陋,但水烧开了。各位扶贫工作组的领导、同志,快进来喝口热水吧!”
走廊里。
四个权倾江海市、刚才还准备拼个你死我活的顶级女大佬,齐刷刷地愣在原地。满腔的杀意、算计、病娇的占有欲,在这一句铿锵有力的“扶贫工作组”面前,被击得粉碎,碎成了一地荒诞的残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