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笑着揉她的头发,说“放松点,若妍,你是今天的主角”。
那时候的她无疑是幸运的,他是她的依靠。
直到他的白月光回来,一切都变了。
他和她的关系就如同这包厢名字一样,不过是海市蜃楼,破灭了。
“斯年哥哥……唔……”
乔宁宁的声音软软糯糯,那声“哥哥”尾音上扬,然后似是被堵住了嘴,发不出声音。
哪怕心里早有猜测,在听到的那一刻,林若妍的情绪依旧无法抑制地变得狂躁。
她死了。她的尸体还在江水里泡着,被泥沙掩埋,被鱼虾啄食。而他在这里,抱着他的白月光,吻得难解难分。
“陆斯年!你不能这样对我!”
她猛地推向包厢门。门纹丝不动,但她已经穿过了包厢门,进入了包厢内。
包厢内的景象像一记耳光,抽在她的脸上,火辣辣的。
陆斯年正揽着乔宁宁的纤腰,两人正在拥吻。他的手指插进她的黑发,她的手臂环住他的脖颈,礼服被揉出褶皱,像一朵被粗暴对待的花。
“陆斯年!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这个死者?!我的尸体还在江水里泡着!好歹跟了你这么多年,你就不能把我火化了,埋了再和你的白月光亲热?你就这么急不可耐吗?”
林若妍疯了一般抓向拥吻的两人。她的十指穿过陆斯年的后背,穿过乔宁宁的肩膀,穿过他们交缠的呼吸和体温。
但她感觉不到任何东西,没有衣料的触感,没有皮肤的温度,没有心跳的震动。
她不死心,再次抓去。一次,两次,十次。她的魂体在两人之间穿梭,像一道徒劳的而愤怒的风。
她试图扯开他们交握的手,试图推开陆斯年俯下的脸,试图捂住乔宁宁发出喘息的嘴。
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拥吻中的陆斯年和乔宁宁毫无所觉。他的唇从她的唇角滑向颈侧,她的手指解开他的纽扣。他们沉浸在彼此的温度里,对一道愤怒的鬼魂一无所察。
林若妍来回不停地抓,直到精疲力尽,瘫在地上。
魂体也会累。
心好痛。
她以为死了就不会再痛,原来只是换了一种痛法。
想哭,却流不出眼泪。
她张着嘴,做出哭泣的表情,眼眶干涩,没有液体,没有温度,只有一阵一阵的、痉挛般的抽搐,鬼魂没有眼泪。
好难受,喘不过气来,窒息的感觉。
可她已经是鬼了,窒息得再久,也没有办法再死一次。
她只能无力地躺在地上,听着乔宁宁的喘息和陆斯年的低语,感受着那种永无止境的、无法终结的痛苦。
[原来人死了依旧会愤怒。]
[会吃醋。]
[会心痛。]
[只是再也没有人知道了。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