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写本世子去讨茶。”
“这也写?”
“写。”沈照夜已经踏出舱门,“以后有人问起来,你就说我这人命贱嘴馋,见了官船也敢讨。”
柳老板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跳板边。
“沈照夜,官船上的东西,未必能拿。”
“我不拿,我就看看。”
“看了也要命。”
“那就看快点。”
他的脚已经踩上跳板。
外槽木板泡水泡得发黑,一踩就吱呀响。秦野带着两个亲卫跟上,刀还没出鞘,却把路两侧压的没人敢靠近。
裴青鱼站在岸边,只让旧疤男人带水盟护卫散开,封住几处能推船离泊的木桩。
旧疤男人低声提醒:“官船不归水盟查。”
裴青鱼盯住那盏两短一长的尾灯,脸上冷下来一层。
“可它若借东泽的水沉证,水盟就不能装瞎,今日水盟只认眼睛。”
谢观澜跟了两步,被沈照夜抬手挡住。
“谢公子留岸上。”
谢观澜看着他:“我认印。”
“认印的人,留着命认第二次。”沈照夜指了指阮十三,“他胆子小,万一我死在船上,你替他把字写齐。”
阮十三脸都绿了:“世子,这话不吉利。”
“你混码头还信吉利?”
“我信活着。”
“巧了,我也信。”
官船旁的灯,终于亮了一盏。
船头站出一个中年管事,青黑袍子,腰间挂着一枚木牌,牌面被衣襟遮住。
他看见沈照夜几人过来,脸上不见惊讶。
“来者止步。”
秦野停在一步外,手按刀鞘。
沈照夜仰头看那面小官旗,笑得很客气:“北境沈照夜,来向贵船问个安。”
管事俯身看他:“官船押送京中公物,不接闲客。”
“巧了,我也不算闲客。”沈照夜抬起包着潮布的指尖,“刚在你们旁边那条黑船上,捡到些京味儿很重的纸。想问问贵船,今晚有没有丢过照例通行的批条。”
管事眼皮子动了一下。
“世子说话慎重。官船批条皆有数,外船私物,跟本船无关。”
“无关就好。”沈照夜踏上船板,“那让我看一眼,省得我冤枉好人。”
船头两个船役横身拦住,手里的竹棍顶在胸前。
秦野目光一沉,刀鞘往上一抬,只把两根竹棍压弯下去。
管事脸色冷了。
“北境世子擅查官船,是越权。今日你踏进内舱一步,我便报巡检棚,报府衙,报京中。”
沈照夜抬头看他,脸上的笑淡了些。
“你报。多写几个字,别学这些批条,只会写照例。”
管事一抬手,船舱两侧又出来四个短衣汉子,手里拿的不是刀,是铁尺。官船上用铁尺拦人,规矩味儿比刀还重。
码头那边已经有人停脚远看,可谁也不敢靠近官旗半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