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柳老板,月底的茶税该清了。南陵三家茶号的回流银,不能压在黑市银号里。再不开门,就请官署来查你私通商户、截留税银。”
另一人接上话:
“顺便把那位燕骨世子也请出来问问——王府什么时候管起南陵茶税了?”
账房里两个茶商脸色发白。抱木匣的下意识往柜台旁退,木匣撞上墙脚,闷声一响;另一个把账票攥出折痕,纸角差点裂开。
柳老板朝沈照夜看去。
“听见了?你现在若动外面的人,他们就能把银号、茶商、你,绑进同一张案卷——黑市勾连,私截税银,借藩王的名义逼钱庄。赵衡不用拿到我的账,只要拿到一句承认。”
“他们有搜查文书?”
柳老板唇角动了一下。
“有的话,早进来了。”
门外又拍了两下。
“柳老板,开门验票!官署的人已经在路上了!”
“他们等的不是开门。”柳老板声音压得更低,“是等里头有人先承认私截税银。没有正式文书,他们不敢真封银号。可只要我先松口,后面的事,自有人替他们补齐。”
门外那拍门声忽然变了腔调,不再冲柳老板,像是贴着门缝,专门说给里头两个茶商听的。
“两位掌柜的也在里头吧?”那人声音和气下来,“你们的货,月底还想出南陵?赵大人说了,今儿只要出来作个证,说银号压着你们的回流票不肯兑,过往的账,一笔勾销。年底新茶的引票,官署先紧着你们发。”
抱木匣的茶商肩膀抖了一下。
另一个声音接着哄:
“躲在里头,可就是跟黑市一头的了。等官署的人到,门一破,谁在里头,谁就是私截税银的人。你们是正经买卖人,犯不上替人顶这个。”
账房里,攥账票的那个茶商额头渗出汗,脚不自觉朝门口挪了半步。
沈照夜看着他,没拦,只淡淡开口:
“他今天让你出去作证,票号、铺号,你全得说。明天他要查你茶号里的税,一样翻你三年旧账。这种证人,我在北边见过——用完之后,他自己先慌。”
那茶商脚停在半空。
门外等了一会儿,没听见动静,声音又冷下去:
“给脸不要脸。行,两位掌柜的名字,我们记下了。”
沈照夜把名单碎角在指间折了折,忽然跨过柜台,一把揪住她的衣领。盘扣让他扯歪了。两个茶商同时往后退,谢观澜手指搭上刀柄,却没出声,只看着他的手,也看着柳老板被拽得前倾的身子。
门外听见动静,立刻喝道:
“柳老板,里头是谁?开门!再不开,按私藏账票拿人!”
柳老板被他扯到跟前,呼吸擦过他的手背,脸上还是没慌色,只低声道:
“你真想动手,先想清楚怎么收场。”
“我在等你告诉我。”
“告诉你什么?”
“赵衡门生的钱,从哪儿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