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让箱子押我。”
谢观澜接过话:“他伤还没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沈照夜转向秦野。
“你留在这里守第一份。阮十三守第二份。第三份照原路分送,谁来都不能把三份重新并在一起。”
秦野看了眼谢观澜,又看向沈照夜。
“那少主……”
“她跟我去。”
谢观澜已经把剑系紧。
“主账房的钥匙原本由我和族老共押,今夜族老先收走了。”
“你若回去,族老会把这当成少主夺权。”
“他今晚调内院人手,也没打算把我当少主。”
沈照夜把最后一张封条按在油纸包上。
“族老若只是收回谢氏内部婚契,未必是在毁证。可他若把涉及南陵货号的旧册也带走,就不只是护家了。”
秦野看着那道封条。
“若一个时辰后你们没回来?”
“把第一份送走。”
“送哪儿?”
“北境。”
“京城呢?”
“南陵那份走茶路,不能等我们。”
秦野低声道:“族老若真动了婚书,谢氏内部只怕要乱。”
“它已经乱了。”
沈照夜看向谢观澜。
“只是现在才有人把门关上。”
谢观澜转身走向山道。
沈照夜跟上她,走出几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中转仓。
残墙后,秦野重新坐回木梁旁,刀放在膝上。阮十三守着第二份账页,手边摊着火后捡出的半截油纸。几名茶户围在公案边,替自家货号补写旁证。
其中一个茶户把手按到印泥上,又慢慢缩了回来。
“我只认我家的货,不认谁家的案。”
谢观澜没逼他。
“那就只写货号。”
那人犹豫了片刻,最终低头落了名。
火烧掉了仓,没烧掉那些已经写下的东西。
茶山夜风顺着坡面下来,带着冷灰,吹得沈照夜右腕一阵麻。他抬手按住袖口,脚下仍走得不快。
谢观澜侧目看他。
“伤了?”
“旧毛病。”
“你下午用剑挡巡检时,腕子也抖了。”
“谢姑娘观察得太仔细。”
“你若死在南陵,谢氏还得替你收拾证物。”
“那你别收。”
“我不收,谁收?”
“让赵衡来。”
谢观澜停了一步。
“你很爱拿赵衡说事。”
“他今天写了御史台三个字,心里总该分点功劳给他。”
她看着沈照夜,像是想说什么,最后只把袖中的半块桂花酥取出来,递到他面前。
“吃。”
沈照夜没有接。
“我妹妹送的。”
“她送了半盒。”
“剩下的呢?”
“我留着。”
“谢姑娘也会护食?”
“我只是替你保管。”
沈照夜接过桂花酥,咬了一口。酥皮很干,糖霜粘在舌根,他皱了皱眉。
“太甜。”
“你妹妹说你会这么说。”
“她还说什么?”
“她说,要是你嫌甜,就让你把剩下半盒都吃完。”
沈照夜停下脚。
谢观澜已经往前走了,貂领边的发丝被风吹起,露出耳后一道很浅的擦伤。她抬手按住,却没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