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货印、契书、水路时间链,三样东西各自离开茶山。族老真要拿旧婚书,就让他拿。我们先让赵衡找不到一口吞下的东西。”
谢观澜没上车,只对柳老板说:“我骑马。”
“少主,山路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牵过一匹灰马,翻身上鞍。
沈照夜掀帘看着她。
“谢姑娘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还是不信我。”
“我信你会算账。”
“这就够了。”
“还不够。”
谢观澜握紧缰绳。
“我只是不想再替一个会把人拆开的人担保。”
沈照夜看了眼车厢里封好的证物。
“人拆开了,路才不容易断。”
谢观澜没接话,催马先行。
柳老板坐上车辕,偏头问:“她说的那个人是谁?”
“我。”
“那她说得挺准。”
马车碾过山道碎石,朝茶山临时驻地赶去。
天边还没亮透,火后的烟气贴着山腰沉着。茶户们已经收起临时铺盖,几辆运茶车停在空地边,车轮上都抹了泥。
阮十三蹲在一张矮桌旁,面前摊着东泽账页、出港签,还有一串用细线穿好的木牌。
听见车声,他立刻起身。
“世子,秦校尉把货印箱搬到后棚了。”
“他人呢?”
“在验车。”
阮十三说到这里,声音低了一截。
“有两个茶户认出了他,说赵衡的人今夜在山下问过,问秦校尉押的是哪辆车。”
沈照夜下车,目光越过驻地,投向北坡。
“问得这么明白?”
“他们说是巡查。”
阮十三递来一张湿透的纸。
纸上只有几笔潦草字迹,写着“秦校尉、铁箱、北路”。纸边压着半枚御史台查封印的拓痕,印边缺口正好咬住最后一笔。
谢观澜骑马赶到,翻身下鞍。
“赵衡的使者已经知道三份证物。”
“他知道有三份。”
沈照夜接过纸,扫了一眼。
“可他不知道,三份分别在哪辆车上。”
柳老板从车上跳下来。
“这就是你说的拆开?”
“货印茶箱,交秦野。”
沈照夜指向后棚。
“契书副本,交谢姑娘。”
谢观澜的视线停在他身上。
“水路时间链呢?”
“阮十三。”
阮十三没马上接。
“我?”
“你认得东泽的木牌、船税、灯号,还有账房改笔。别人拿到那份东西,只能看见日期,认不出里头的水路。”
“可东泽水盟已经盯上我了。”
“正因为他们盯着你,才没人会想到你手里的只是一份时间链。”
阮十三按住桌边,木刺扎进指节,冒出一点血。
“他们要是抓到我呢?”
“你只认自己看过的账,不认别人的猜测。”
沈照夜从桌上拿起一张空白封纸,铺在他面前。
“货号、入港时辰、改签时辰、出港水位。只写这些。别写货物是什么,也别写谁在等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