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十三低头看了许久。
“这样就算一份证物?”
“能让人对上三处时间,便够了。”
“可没有货物名称,京城的人未必看得懂。”
“京城的人连时间都看不懂,就不配拿这份东西。”
沈照夜把细线木牌拨到旁边。
“他们要是看懂了,再来找你。”
阮十三拿起笔,先在封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。写完,他抬头看向沈照夜。
“我要裴青鱼的旁见。”
“已经在第二页。”
“还有柳老板的船价牙牌。”
“夹在最后。”
“要是水盟有人问……”
“你只说奉我之命送账。”
阮十三苦笑。
“他们不会信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继续不信。”
沈照夜转身走向后棚。
秦野正蹲在第一辆茶车旁,拆开车底木板。货印茶箱塞在车腹最深处,外面压着三层潮茶,还有两只破篓。
秦野把一枚货印拓片贴到箱角,抬头见沈照夜过来,便重新扣上木板。
“箱子太重。”
“你伤着肩了。”
“肩还能抬刀。”
“我问的是车。”
秦野拍了拍车轮。
“这辆车换过新轴,能走北路。另一辆看着结实,轮毂里有裂纹,过山脚石桥就会响。”
沈照夜蹲下看了看车辙。
“你走北路?”
“走。”
“货印箱交你,路也交你。”
秦野站起身,右臂牵动伤口,动作停了一下。
“世子把最容易出事的东西给我,是信我?”
“货印最重,车也最重。”
“这回答不算。”
“那就算你欠王府一条命。”
秦野握住刀柄。
“我已经欠王府很多条了。”
沈照夜看着他肩上的布条。
“这一条还没还。”
秦野笑了笑,没再问。
柳老板走过来,朝三辆茶车看了一圈。
“分开走,反击时就慢了。赵衡的人要是只拦住其中一辆,剩下两份还得等消息。消息一断,三边各自猜疑,反倒容易让人逐个拿下。”
“你怕慢。”
沈照夜把一枚车牌递给他。
“我怕所有东西都快。”
柳老板接住车牌,眉头皱起。
“说人话。”
“赵衡要是一次找到三份证物,三条线就只剩一个主人。”
沈照夜抬眼看向茶山下方。
晨雾正从沟底往上漫,山脚的岔路只露出两道灰白痕迹。
“真正要防的,不是他们找到证据。是他们让证据只剩一个主人。”
柳老板握着车牌,脸上的肥肉不动了。
谢观澜站在边上,指尖轻轻敲着剑鞘。
“你把自己留在中间?”
“我护第四样东西。”
“裴慎的血纸?”
沈照夜没答。
谢观澜扫过他的袖口。
“你从茶山带出来的东西,只有那张血纸最值钱。”
“谢姑娘终于学会猜了。”
“你不想说,可以不说。”
“我没不想说。”
沈照夜把手按在胸口。
“只是不想让旁人知道。”
“我也算旁人?”
“现在算。”
谢观澜抬眼。
沈照夜将三份封纸分别放到三张车牌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