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只护自己的那一份,剩下的我来护。”
“三份证物彼此不见面?”
“彼此不知全貌。”
谢观澜伸手拿起契书副本。
“我手里只留南陵旧契跟谢氏旁录。”
“还有青萝渡残字。”
“青萝渡不能写在封面上。”
“封面写茶契。”
“茶契会被查。”
“所以交给你。”
谢观澜看着他。
“你是在用谢氏的车路。”
“也是在让谢氏的车路,有一份能说话的东西。”
她没有马上反驳。
沈照夜又把一枚旧茶号木牌压在副本上。
“赵衡要是来搜车,你把契书交给茶户。茶户被拦,就把旁录交给护卫。护卫再被拦,你只带青萝渡残字进谢氏别院。”
“你安排了三层?”
“我只安排到第二层。”
“第三层呢?”
“由你决定。”
谢观澜把副本收入一只青布包。
“沈世子,你连选择也算进账里?”
“做生意的人都知道,最贵的东西往往不是货,是临时改价。”
柳老板在旁边嘶了一声。
“这话倒像是我的。”
“你先收钱,再听我说。”
“少来。”
柳老板翻过车牌,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“南”字。
“你把我的车也拆成三路,算不算另加钱?”
“你只送一辆。”
“哪一辆?”
“你选。”
柳老板看了看秦野的货印车,又看了看谢观澜的契书车,最后把目光停在阮十三身边那辆挂着旧水牌的青篷车上。
“我送阮十三。”
阮十三抬起头。
“柳老板,你不怕水盟认出你?”
“我在东泽欠的账比你多。水盟见了我,是先抓我还是先抓你,很难说。”
柳老板拍了拍他的肩。
“况且你那份最轻,车里装的都是旧账,看起来不像值钱东西。”
“可我会水盟暗语。”
“那你一路教我。”
“我不会教。”
“那我一路骂你。”
阮十三抿了抿嘴,没再拒绝。
山下忽然传来铃声。
不止一匹马。
几个人一齐转头。
晨雾里,一支陌生车队从西边土路转出来。两辆黑篷车,一辆短轴板车,车旁跟着七八名骑手。他们没打茶山商号的旗,也没挂谢氏家徽。领头的人穿着灰色差役袍,手里举着一面折角木牌。
木牌上的字被雾挡住,只能看见半个“赵”字。
柳老板低声骂了一句。
“来得真快。”
车队没直接上山,停在山脚分岔口。领头的人朝上方喊道:
“奉南陵巡检跟赵衡使者联名传令,所有涉案证物集中送往东路驿站,三方共见,不得私运!”
喊声被山风送上来,茶户们纷纷停手。
沈照夜没回应。
谢观澜看向他。
“假的?”
“令牌是真的,传令的人未必是真的。”
秦野从车旁走近。
“要不要截住?”
“别动。”
沈照夜盯着山脚那三辆车。
“他们故意让我们看见车队。”
柳老板压低声音:“想让三辆车都往东?”
“也想让我们以为东路有人共见。”
沈照夜看向那个举牌的人。
他身后两个骑手始终没下马,马鼻喷出的白气很少,蹄边的泥却湿得厉害,像是刚从河滩过来。车轮上没沾茶山石灰,板车左轮却粘着一小片黑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