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东路昨夜下过雨?”沈照夜说道。
柳老板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就是从别处来的。”
谢观澜收紧缰绳。
“赵衡同时向茶户发了问录令。”
话音刚落,一个茶户从驻地外跑来,手里举着一张蓝边公文。
“谢氏商号收到问录令!赵衡使者要所有落名者午前到山脚报到,说要逐一核查证词!”
另一个茶户紧跟着跑来。
“茶山公廨也收到一张,说谢氏旁录涉嫌王府胁迫,必须移交南陵巡检!”
几张文书被放到矮桌上。
纸张、印泥、封口都是真的,落款却各不相同。一张要茶户下山,一张要谢氏交出旁录,还有一张要东泽账页送往东路驿站。
三张命令,都把三份证物往同一个方向赶,连人也要一并聚拢。
桌上的货印拓片、契书副本、水路时间链,隔着不到两尺摆在一起。
没人知道哪一组会先遭袭。
沈照夜伸手,把那三样东西重新分开。
“他们要的不是共见。”
“是聚拢。”谢观澜说。
“聚拢之后,再一次拿走。”
阮十三盯着那三张公文,声音发紧。
“赵衡的使者已经知道我们会拆分。”
“他知道我们有三份。”
沈照夜拿起其中一张蓝边公文,翻到背面。
背面没有收文人的名字,只留下一道很浅的压痕,像有人用旧铜尺划过纸边。那道压痕跟茶山火场里见过的封箱边痕很像,却没完全重合。
他把公文折回去。
“假的传令不需要让我们相信,只要让我们互相催促。”
柳老板看向山脚。
“那三辆车还走不走?”
“走。”
“往哪儿?”
沈照夜看向秦野。
“你走北路,押货印茶箱。遇到拦截,不交箱,先退到第二个茶棚。那里的掌柜认王府旧骑牌。”
秦野点头。
“契书呢?”
“谢姑娘走南坡,进谢氏别院侧院。别走东路,族老的人在那儿。”
谢观澜抬眼。
“你知道侧院有人。”
“有人才安全。”
“族老要是先到?”
“你把青萝渡残字取出来。”
谢观澜握住缰绳。
“那会露出谢氏主脉。”
“先让族老知道,你手里的东西比他带走的旧婚书更难改。”
她看了沈照夜片刻,将车牌收入袖中。
“阮十三?”
“走水路旧道。”
沈照夜把一枚旧水牌压进青篷车的车缝里。
“先去白沙弯,不进东泽总舱。到了第三个废缆棚换车。你只护水路时间链,活证由柳老板带。有人问货物,就说车上只有旧船价牌跟茶税单。”
阮十三看向柳老板。
“你知道白沙弯的路?”
“我知道一半。”
“另一半呢?”
“你来补。”
阮十三吸了口气,将水路时间链封进油纸。
“他们要是搜车?”
“把最早那页交出去。”
沈照夜说。
“最早那页只有入港时辰,没有人名。让他们拿一份看不懂的东西。”
“剩下的呢?”
“藏在你身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