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野反手肘击那人面门,趁对方后仰,刀柄撞向另一人的腕骨。
短刀脱手。
黑衣人飞起一脚,正踹在秦野右臂的旧伤上。
布带当场绷断。
秦野的手臂垂下去,刀锋也慢了半拍。
第三个杀手已经绕开他,朝泥沟冲去。
沟里,货印茶箱卡在两块湿石之间,半边箱身泡在泥水里。箱底木板让泥浆糊住,只露出一道细缝。
杀手蹲下,火折子再次亮起。
秦野看见那点火,脚下发力,整个人撞向前方。正面两人同时拦住他,三柄短刀在未起的雨雾里交错。
其中一刀擦过右肩。
旧伤裂得更深,鲜血顺着秦野的手臂往下滴,落进脚边泥水,晕开一圈淡红。
他咬着牙,刀柄在掌心转过一圈,硬生生把一个杀手撞向车轮。
车轮猛地下沉。
那人脚踝让车轮压住,闷哼一声。
秦野没补刀,反手去抓沟边的木箱。第三个杀手从后面扑上来,短刀直扎他的背心。
秦野侧身躲开,刀锋还是刺进肩下。
他身体一晃,膝盖跪进泥里。
火折子就在眼前。
雨丝从乌云里落下来,先是零星几滴,打在火星上,发出细碎的嘶响。那点火没灭,反倒贴着箱底烧出一线黄光。
秦野一手撑地,另一只手扣住箱角。
“烧啊。”
他抬起脸,嘴唇已经发白。
“烧完了,我看你们拿什么回去交差。”
带头的黑衣人朝第三人偏了偏头。
那人把火折子重重按向箱底。
秦野抬腿,踢翻旁边一袋茶。
湿茶叶从袋中倾出,连着泥水一起冲向沟底。货印茶箱让水势推了一把,顺着沟底滚出两丈,撞进一截被雨水冲空的土洞。
秦野从沟里站起来,往相反的方向退。
箱子让泥沟遮住了。
四个杀手的目光全转到他身上。
“人在这儿。”
带头的人低声道。
秦野拖着右臂,朝坡下走了一步。
他走得很慢,肩上的血一滴滴掉进泥里。
“来拿我。”
这一刻,山雨骤然密了。
茶树叶让雨水压低,坡面滑得像铺了层薄冰。南陵脚夫缩在翻倒的茶车后,连头也不敢抬。马匹挣断缰绳,已经跑出很远,只剩车架横在泥路中央。
四名黑衣人交换了眼色。
他们舍下泥沟里的箱子,朝秦野围去。
秦野右手握刀,右臂几乎失去知觉。肩下的伤口随着呼吸起伏,血水被雨冲到衣角。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,还是没回头去看那只木箱。
只要箱子还在泥沟里,就还留着一线机会。
只要他还站着,杀手就不会回头。
带头的黑衣人踏入雨幕,短刃在掌中翻过半圈。
“你护得住一只箱子?”
秦野盯着他。
“我护的是里头的东西。”
“东西比你值钱?”
“对你们来说,值钱。”
那人挥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