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种扣子不挂衣服,挂账柜。钱庄掌柜、押运管事,还有替人取大额银票的经手人,才拿得到。”
谢观澜看向那名黑衣杀手。
“他身上怎么会有?”
杀手闭紧嘴,脸贴着泥水,肩膀随着喘息起伏。
沈照夜没逼问,只从他手里抽出那半截断刃。
刀口有一道错磨的缺痕。
他看了片刻,把断刃递给谢观澜。
“收好。”
谢观澜接过,指腹擦过刀脊。
“跟京船管事的刀路?”
“还得验。”
沈照夜转向泥沟。
秦野已经走到土洞边,弯腰把货印茶箱从泥水里拖出来。他右肩不断往下滴血,脚却稳稳勾住箱底。
蓝色货印完好无缺。
雨水从箱面流过,冲掉泥浆,露出半枚印边。
秦野用脚试了试箱角,确认木板没松开,才回头。
“世子,货在。”
沈照夜走过去,接住箱子的另一端。
“先放手。”
“箱子还没封。”
“我让你先放手。”
秦野不听,手指反倒扣得更紧。
“封条没破。”
“你的手破了。”
“手还能用。”
“肩呢?”
秦野张了张嘴。
雨水从他额角流下来,混着血,一直淌到下颌。他想站直,腿却在下一刻软了下去。
沈照夜一把托住他。
货印茶箱从两人之间滑落,砸在泥沟旁,箱底闷闷响了一声。
秦野的身体靠进沈照夜怀里,右臂无力垂着,右肩的伤口让雨水冲得发白。
柳老板扑到箱子旁,拍开外层泥浆。
“印在,封也在。”
谢观澜持剑站在坡口,朝黑衣杀手逃走的方向望了片刻,回身道:“追不上了。”
“别追。”
沈照夜扶着秦野坐下。
“先看箱子。”
谢观澜把剑收入鞘中,走到那个倒地的杀手身旁。那人已经昏死过去,手腕让雨水泡得发白,腰间只剩一根断绳。
“活口。”
柳老板把铜扣递给沈照夜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
沈照夜接过铜扣,拇指在钱纹上擦过。
秦野看了一眼。
“京城来的?”
“像。”
“那就收好。”
他抬眼,还想确认茶箱是否封住,视线却在半途散开。身体往前一倾,额头撞上沈照夜的肩。
沈照夜伸手托住他的后颈。
秦野没再动。
雨下得更密,茶坡上的泥水漫过车辙,往低处缓缓流。那只货印茶箱立在泥沟旁,箱角沾着血和茶叶,蓝色印痕完整地露在雨幕里。
沈照夜抱紧秦野,低声骂道:
“谁让你拿命护一只箱子。”
秦野已经昏过去了。
半边身子压在沈照夜肩上,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。肩头的血被冲淡,在泥地里拖出一条浅红的痕。
谢观澜收剑入鞘,走到近前。
“先送人,还是先送箱子?”
“人。”
沈照夜弯下腰,把秦野背到背上,双臂从他膝弯下穿过去。秦野身形沉,右肩又受不得力,他刚直起身,脚下便陷进泥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