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账算错了赔钱,伤口洗错了死人。”
“世子,你这张嘴要是拿去卖盐,盐都得涨价。”
沈照夜懒得搭理他。
旧布带揭开,秦野肩背上的伤口露了出来。先前被短刃刺过的地方重新裂开,刀痕斜斜穿过旧伤旁边,皮肉翻卷,血水顺着肩胛往背上淌。
谢观澜拿着干布回来,脚步顿了顿。
“需要缝吗?”
“现在不能缝。先止血,等他醒了再看。”
沈照夜抓起止血散,倒在掌心。药粉落到伤口上,秦野猛的偏过头,额角立刻冒出一层冷汗。
“按住他。”
谢观澜走到榻边,一手扣住秦野右臂,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胸口。
沈照夜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“不用靠这么近。”
“他会挣。”
“他还没醒。”
“你倒是有把握。”
话音刚落,秦野的手臂突然抽动,差点把沈照夜手里的药瓶撞翻。
谢观澜把他按了回去。
“现在信了?”
沈照夜低头给秦野上药。
“我信你力气大。”
“秦校尉要是知道世子替他包扎,醒来会不会先拔刀?”
“他要是还有力气拔刀,我就让他再躺三天。”
“你打算亲自看三天?”
“我欠秦伯一条命。”
这话说的平淡,指尖却绕开伤口边缘,把药粉一点点推匀。
柳老板听到这里,终于闭了嘴。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名谢氏护卫隔着门禀报:“少主,前院来了支陌生车队,挂的是南陵巡检的牌子,还有赵衡使者的联名文书。他们要进院查货印。”
谢观澜回头看沈照夜。
“我去前院。”
“货印在墙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别让他们进这间屋。”
谢观澜提起木箱,转身走到门口,又停了下来。
“他们要是拿巡检令压我?”
“把文书留下,人挡在门外。”
“要是硬闯?”
“先记名字。”
谢观澜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倒是不急。”
“急也不能让秦野替我出去迎客。”
谢观澜把木箱交给门外的护卫,声音压低了些。
“我会守住。”
说完,她带人离开。
屋门合上。外头很快传来争执声,陌生车队的人搬出文书,谢观澜的声音冷而清,几次把对方的喊话截在门外。雨声、人声搅在一起,像两股水在院墙外撞着。
秦野还没醒。
沈照夜解开他腰侧的护带,检查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。右肋有一道浅长的刀痕,血已经止住;左腿也被踢出一片青紫。除此之外,没有新的贯穿伤。
柳老板把另一坛药酒放到桌上。
“别看了,活着。”
“我看见了。”
“看见什么?”
“你脸上的肉少了一块。”
柳老板摸了摸下颌。
“雨水泡的。”
“刚才追车时摔的。”
“你背着人走路,还能看见我的脸?”
“你喘得太大声。”
柳老板让他说的一噎,转过脸去。
“那枚铜扣先收着。还有一样东西。”
他从湿透的内袋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纸。纸被雨浸软,边角皱成一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