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照夜没伸手。
“什么?”
“银票。”
柳老板把银票摊在桌上。
“从那个黑衣人鞋底夹层里搜出来的。不是整张,兑银处被撕掉了一半,只剩钱庄半印,还有一行泡烂的柜号。”
沈照夜用刀尖把银票拨开。
纸面只剩半枚钱庄印,印边的缺口,跟北境通汇分号兑签上的缺口很接近。银票背后还压着一条极浅的蓝痕,像钱庄封存大额银票时留下的标记。
柳老板伸手按住纸角。
“你欠我的银子还没结。”
“这种时候你倒想起账来了。”
“人可以晚点要,账不能晚点记。”
“秦野还没醒。”
“他醒了也得付药钱。”
沈照夜抬眼看他。
柳老板收回手,清了清嗓子。
“我只是提醒你,京城钱庄的银流已经接上南陵。有人借谢氏的契路递货,用钱庄的银票养人,再让赵衡的人收尾。”
沈照夜看向榻上的秦野。
“货印只是其中一处。”
“你总算明白了。”
“我明白你又想涨价。”
柳老板刚要反驳,秦野忽然动了一下。
沈照夜立刻俯身。
“秦野。”
秦野睁开眼,瞳孔还有些散。他盯着屋顶看了片刻,像没认出身边的人。
“箱子……”
“烧了。”
沈照夜拧干浸湿的布巾,搭到他额头上。
“货印没烧,杀手跑了,剩下那个还活着。”
秦野呼吸松了些。
“车呢?”
“坏了。”
“脚夫?”
“活着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他说完又要起身。
沈照夜按住他胸口。
“你敢动,我就让谢姑娘拿剑把你钉在榻上。”
秦野的目光这才聚拢起来。
他看见沈照夜手上的血,又扫过沈照夜肩头湿透的衣服,眉头慢慢皱紧。
“世子亲自?”
“屋里没别人。”
“柳老板在。”
“他只会算钱。”
柳老板背对着两人整理银票,嘴里应了一句:“我听得见。”
秦野试着抬起右臂,伤口立刻抽痛。他咬住牙,额角又冒出汗。
沈照夜拆开另一卷干布。
“躺好。”
“货印要送北路。”
“已经封了。”
“不能交给别人。”
“秦野。”
沈照夜声音沉了下来。
“你现在连茶箱都抱不动。”
秦野盯着他,手还抓着榻沿。
“我能走。”
“你能走到门口,再倒在院里。”
“那也比箱子被抢强。”
沈照夜把药酒倒在干布上,擦去他肩背上残留的火油和泥沙。酒液碰到裂口,秦野背脊猛的绷直,手臂下意识向外撑。
“别动。”
“疼。”
“疼就对了。”
“世子,你给人包扎都这么说话?”
“我还没开始骂。”
沈照夜剪开新的布条,从秦野腋下绕过肩头。第一圈系的太紧,秦野脸色立刻又白了几分。
柳老板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你轻点。”
沈照夜手一顿,把布带放松了一些。
“你懂医?”
“我懂人疼。”
“你连自己的腰都护不住。”
柳老板低头看了眼自己被箱角撞青的腰。
“我那是护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