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老板朝外头扫了眼,抓起一把面粉,往自己脸上抹去。
沈照夜回头。
“你做什么?”
“装厨房伙计。”
柳老板又从案板底下摸出一条旧围裙,围到腰上。
“总不能穿着掌柜衣服拦人。”
沈照夜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“你挡得住几个人?”
“能挡一刻是一刻。”
柳老板抓起锅盖,只掀开一道缝,故意提高声音:“少主,蒸笼里的鸡还没熟,您要不先出去等?”
院门被人推开。
两个谢氏护卫先走进来,后头跟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。那人穿着暗青长袍,腰悬谢氏旁支管事的木牌,手里捏着一卷族老手令,眉眼间没多少恭敬。
“少主。”
他扫过灶台、蒸笼和木匣,目光最后停在婚书上。
“族老有令,谢氏内院所有旧契、婚书、账册,今日午前全部封存。少主未经许可带走族产,须把东西交回东厢。”
谢观澜挡在灶台前。
“谁让你进来的?”
“族老手令。”
“我问的是,谁让你进我的院子?”
旁支管事展开手令。
“谢氏族老公议。”
谢观澜看了一眼,没接。
“上头写名字了吗?”
管事脸色沉了些。
“族老共同议定,自然不必一一署名。”
“那就是无名令。”
“少主慎言。”
“无名令进不了我的院子。”
谢观澜指向院门。
“出去。”
两个护卫站着没动。
旁支管事低头看向沈照夜。
“这位公子也请离开。谢氏族产,外人不得插手。”
沈照夜正用竹夹按着婚书边角,头也没抬。
“我不是外人。”
“你是北境王府世子。”
“那就更不是你能赶的人。”
旁支管事的手指收紧。
“这里是南陵谢氏。”
“我看见了。”
沈照夜盖上另一只蒸屉。
“你们的蒸笼,比北境的大。”
管事没接这句闲话,只朝身后的护卫递了个眼色。
两个护卫当即朝灶台走去。
柳老板横起锅盖,挡在两人面前。
“慢着。”
“让开。”
“锅里是鸡。”
“掀开看。”
“你们谢氏查只鸡,还要两个人?”
柳老板把锅盖抬起,热气一下扑了两个护卫满脸。两人下意识往后退,柳老板顺势把锅盖往灶沿一磕,滚水溅到地上,白雾立刻冒了起来。
“厨房地滑。”
“柳老板,”旁支管事认出他,声音也冷了下来,“这是谢氏内院,你也要插手?”
“我只认钱。”
柳老板把锅盖横在胸前。
“少主若损坏一册婚书,我可以记账。你们想动手,也得先把赔偿写清楚。”
“你算什么东西?”
“算账的人。”
柳老板朝墙角的钱庄伙计抬了抬下巴。
“还有,他也是你们的人。手伤了,血也没止住,要是死在谢氏厨房,钱庄那边只怕会来问责。”
旁支管事的目光扫过钱庄伙计,眉峰轻轻一动。
那伙计张了张嘴。
柳老板抬脚踩住他的鞋面。
“你想说话?”
钱庄伙计硬把声音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