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领的令?”
“内堂令。”
“具名了吗?”
护院统领沉默了一下。
谢观澜拿起族印保管簿,朝他走去。
“把令拿来。”
“少主,恕难从命。”
“你守的是哪道门?”
“总账房。”
“总账房里有谁的账?”
护院统领握刀的手紧了些。
“谢氏总账。”
“那就让谢氏各房看。”
“族老不许。”
“族老的名字写在令上了吗?”
护院统领闭紧了嘴。
谢观澜走下一级台阶,停在离他三步远的位置。
“你们奉无名令守账房,出了事,族老可以说不知情,赵衡的人可以说没来过。最后留下名字的,只会是你们。”
护院统领眼皮动了一下。
后头几个护院互相看了眼,手里的兵器一齐低了半寸。
谢承礼急道:“别听她挑拨!护院只管照内堂命令办事!”
“那你来签。”
谢观澜将族印保管簿递过去。
“在这里写清楚。今日你以旁支无权为由封闭总账房,若账内证物有缺,由你负责。”
谢承礼脸色变了。
“我凭什么负责?”
“你不是在传族老的令吗?”
谢观澜把簿册往前递了递。
“传令,就落名。”
谢承礼脚步往后挪了一点。
护院统领盯着那本簿册,最后收刀入鞘。
“我只奉内堂传令,没见具名手令。”
谢观澜转过身。
“谁愿意把今日的令写下来?”
没人应声。
陆文简脸色越发难看。
“谢少主,你凭一纸旁见就逼退谢氏护院,难道不怕朝廷追究?”
“怕。”
谢观澜看着他。
“所以今日每一步,都要有人落名。”
她回到族印案前,把族印保管簿递给六房老人。
“六房先写。”
老人接过笔,在旁见一栏写下姓名。
二房、四房、七房、八房陆续上前。有人手抖,墨迹拖出一道尾;有人写完后停了许久,像还在等最后一声阻拦。宗堂里只剩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……
谢仲衡坐在上首,手里的木杖已经横放到膝上。
“你们以为夺了钥匙,就能夺走谢氏?”
他盯着那些落名的旁支。
“谢氏的生意、人脉、盐路,还有京中门路,都在族老手里。今日你们站到谢观澜身边,明日赵大人一句话,就能让你们的船出不了港,货进不了仓。”
二房老人停下笔。
“那也比替别人背账强。”
六房老人搁下笔。
“族老若真有理,开账便是。”
谢临川把名册副本折好,塞进怀里。
“我们不替谁夺权,只想知道,谁拿我们的名字去签了那些契。”
谢观澜听着这些话,伸手打开铜匣。
红泥已经有些干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