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耀辉此刻心神大乱,根本无暇推辞,点头应允:“那就麻烦你们二位了,路程很远,要开四个小时车程。”
三人简单收拾东西,带上陈悦欣驱车离开了公司,一路朝着茅山地界疾驰。
高速路上车流不断,悦欣靠在后座,安静靠在王茉莉怀里闭目休息,刘小明时不时侧目打量她,左手衣袖下的印记时不时泛起微弱温热,始终萦绕不散。
整整四个小时奔波,车辆终于停在茅山第三中医院大门口。
陈耀辉快步冲进住院部抢救区,片刻后护士走出告知,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,只是陷入深度昏迷,情况依旧凶险。
站在重症病房门外,陈耀辉望着玻璃窗内毫无生气的母亲,眼底满是绝望,方才强压心底的猜测彻底印证——母亲所有发病征兆,和两年前离世的妻子分毫不差。
当初主治医生隐晦说过,妻子最多只剩三天生机,如今母亲的状态,分明也是同样的时限。
他不愿让年幼的陈悦欣看见病房里凄惨的模样,看向刘小明他们:“王秘书,小明,我进去看看我母亲,你们在外面等我一下。”
“陈总,我可以和你一起进去看看伯母吗?”
陈耀辉想都没想,就点头,刘小明跟着陈耀辉,一同推门走入病房。
病房内仪器滴滴作响,老人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,面色灰败,周身皮肤看不出任何红肿溃烂,体表毫无异常。
可当刘小明迈步走到距离病床两米的位置时,左手玉佩印记再度剧烈发烫,热度远超方才靠近陈悦欣时的反应。
他不动声色停下脚步,目光细细打量老人头部,心中暗自判断:病灶不在五脏四肢,问题根源应当藏在颅内。
他并未将亲眼所见告知陈耀辉,这般异象早已超脱常理,寻常人听了只会当作无稽之谈,更何况自身修炼者的身份绝不能让普通人知道。
没过多久,值班医生推门走入,轻声提醒:“家属探望时间差不多了,病人身体虚弱,需要静养,尽量不要久留。”
陈耀辉点点头,和刘小明一同退出病房,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洗手间。
冰冷的洗手台镜面映出陈耀辉布满红血丝的双眼,刘小明开口宽慰:“陈总放宽心,现在医院医疗设备齐全,伯母一定会慢慢好转的。”
一句话戳破陈耀辉紧绷的心防,他背靠着冰冷墙壁,声音压抑哽咽:“好转……不可能了,我母亲最多还有三天时间。”
刘小明满脸震惊,下意识反问:“陈总您还懂中医?仅凭外表就能判断寿限?”
“我懂什么医术啊!”陈耀辉缓缓摇头,眼底涌上浓重悲戚,“两年前悦欣母亲就是得了一模一样的怪病,全身检查查不出任何问题,从母亲现在这个状况和当时我妻子的病症一样到离世,刚好三天,我心里清楚,三天后……恐怕就要天人永隔。”
听完这番真相,刘小明只觉心头沉甸甸的。他心里已然有了定论:陈耀辉的妻子是最先染上这怪病的,紧接着便是他母亲,眼下他女儿虽暂时还未显现症状,可迟早难逃一劫。
母女二人接连患上一模一样的诡异怪症,绝非寻常病症那么简单,十有八九和那枚玉佩印记背后潜藏的未知之物脱不开关系。
四人找了医院楼下一间家常菜馆解决下午饭。
席间陈耀辉满心愁苦,食不下咽,陈悦欣依偎在王茉莉身边,安安静静扒拉碗里米饭,刘小明时刻留意着小姑娘,只要靠近一米范围,手腕印记便会持续发烫。
饭过后,陈耀辉在医院附近找了间连锁宾馆分开入住。
陈耀辉让陈悦欣跟着,王茉莉一起,他和刘小明每人一个房间,然后陈耀辉独自一人,就去医院守着自己的老母亲。
夜深人静,所有人都陷入沉睡,刘小明悄然起身,稍微给自己易容了一下,贴个小胡子,弄个假发,戴眼镜,这些都是晚上他出去买的,弄好之后,就来到医院,溜进住院部重症病房。
刘小明趁着查房的护士进入房间,一个闪身就进去了,那个护士只感觉一阵风吹过,左右看了看,没有发现什么,就开始检查了一下病人的情况就离开。
病房内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,老人依旧深度昏迷。
而刘小明躲在旁边的角落里,这才慢慢的走了出来,来到病床一侧,运转体内大荒吐天决,缓缓抬起左手,掌心轻轻贴在老人布满皱纹的额头。
刹那间,无形的吸力自掌心迸发,顺着老人头颅向内拉扯。
片刻后,一缕灰蒙蒙、形态扭曲的诡异能量团被硬生生从老人颅内拖拽出来,漂浮在半空不断扭动,如同活物一般张牙舞爪,充斥着阴冷暴戾的气息。
刘小明瞳孔骤缩,心头大震,这股能量质感和地之灵有几分相似,可内里裹着浓郁阴邪之气,完全截然相反。
就在这时,丹田深处蛰伏的小金龙发出一道低沉的声响,传入刘小明脑海:“此乃恶灵,和地之灵同源属天地衍生能量,均可吸收炼化辅助修炼,只是恶灵属阴,自身携带阴寒煞气。”
刘小明在心中暗自询问:“这你也知道,那你说说,这恶灵一般滋生在什么地方?”
“恶灵多生于焚尸堂,依附在焚尸堂周边的树木,吸纳亡者的恶念慢慢成型。”
焚尸堂?刘小明瞬间反应过来,那不就是现如今的火葬场?当时就是一哆嗦,鸡皮疙瘩掉了一地。
他心底忍不住暗自吐槽:旁人修炼,个个奔赴名山大川,寻洞天福地吸纳纯净地脉灵气,风光又自在。
偏偏就我离谱,找地之精华修炼,后来又寻到了地之灵,现在又碰到了恶灵,关键这恶灵只有火葬场附近才有。
我要是跟这恶灵打交道,成天守在这火葬场附近,我这一身正气混着焚尸的烟气,说出去,那些名门正派的派修士,还不把我当作邪修,抽筋扒皮啊!
不行,这条修炼法子是最后的选择,不到山穷水尽、别无选择的地步,自己绝不能动用。
思绪翻飞间,走廊远处传来护士巡房的轻浅脚步声,越来越近。
刘小明不敢耽搁,催动玉佩印记,一道柔和微光自手腕涌出,直接将那团不断挣扎的恶灵吸入印记之中。
处理妥当,他收回手掌,确认老人呼吸平稳,悄无声息的躲在一旁,听着查房的脚步声,渐渐的消失,他打开门,离开了医院。
一夜安稳过去,次日清晨天光微亮,陈耀辉守在病房门外,眼底布满浓重黑眼圈。